Web3 招聘求职 2025 年终回顾：谁在赚钱，谁在付费打工 ？
作者：antoniayly，深潮 TechFlow
2025 年，加密行业呈现一种微妙的热闹。各种 ETF 排队上架、各国合规框架推出、传统机构 fomo，似乎加密正作为一种新潮资产被老钱拥抱；社交媒体上有人晒自己月薪 1 万刀，抑或是分享各类稳定套利捡钱心得，看的不少圈外人跃跃欲试。
但热闹背后， 真实 Web3 从业体验又是什么样的？谁在招人？招什么样的人？能给多少？那些想要进入或已经进入的人，他们是否滋润？是否迷茫？是否后悔？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们调查了 web3.career、cryptojobslist、Dejob、abetterweb3、各大交易所官网、Solana 和 Arbitrum 生态招聘等主流行业招聘门户，梳理了 18,000+ 招聘数据和 2,700+ 求职数据，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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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各类 Web3 企业招聘趋势、热门岗位、薪资结构、地域分布等, 以管中窥豹当下 Web3 企业们在做什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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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3 华人求职者们的技能栈、薪资、远程比例、裁员经历、最喜爱/最讨厌/最想去公司等，以期侧写这个行业最真实的人才画像。
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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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市场马太效应突出，HC 超过 100 个的大型 Web3 公司只有数十家但其岗位数量占到总数的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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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师（开发者）需求占所有招聘的 32% ；”合规”相关需求跻身top10第7位，反映了行业在合规浪潮下的积极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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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栈需求以AI、区块链、后端为主，Solidity、Move 等链上原生语言仍相对小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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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岗位支持远程办公，8.8% 的岗位支持兼职（华人招聘 33.7% 支持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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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薪资低于全球人才 70%~80%，人民币单位上已与国内互联网中小厂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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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求职者背景中大量出现较多 Web2 大厂公司名，10年+经验的人占到总统计数的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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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半的人遭遇过裁员且裁员后没有收到任何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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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70%的人的工作没有任何币权/ token 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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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卷结果中 25% 的人在付费打工（进入币圈后总体收益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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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的人每周工作40-50小时，加班相对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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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Web3 招聘：为下一个合规时代做准备
1.1 谁在招聘
2025 年 Web3 招聘市场全年波动不大，但部分月份的变化可以反映出一些常见的招聘趋势。1 月 2 月岗位数量攀升，一般为各家公司在年初根据规划把工作分配到各个部门的岗位需求。12 月前招聘量飙升可能反映部分人在圣诞/新年假期前离职或跳槽导致大量职位空缺。12 月的 HC（Head Count，岗位缺口）大幅回落则说明了 12 月作为收尾月和度假月的工作常态。华语区招聘方面，因为一二月往往是春节的原因，许多公司会在三四月再作规划，所以 HC 在三月四月呈现高峰。
各招聘渠道中，web3.career 因其能快捷筛选远程岗位、岗位多公司多，成为许多招聘方和求职者的首选，发布量断崖式领先。随后是华语垂直招聘平台 Dejob 和 abetterweb3，因大多华人 Founder 更习惯用母语协作，也刚需华语人才的高效匹配。之后是各大交易所的官方招聘页面，如 Binance、OKX、Coinbase 等。不过，因为交易所往往会在华语平台和国际平台同步发布招聘，这里的数据可能有一定重合。
Solana 生态招聘页面 2025 年共发布了 515 个岗位（追溯至 2025 年 4 月），以太坊生态招聘则主要采集了 Arbitrum 生态招聘页面，全年共发布 194 个岗位。这两个招聘页面为交易所之外的主要链上生态岗位主要入口。
在和 2024 年 12 月的对比上，Solana 招聘页面出现了明显的上涨（298 → 514，+72.5%），其他平台除了 OKX 则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萎缩。但也有可能是因为 OKX 去年并未重用官方招聘页面。
综合各渠道，2025 招聘发布量前 10 的交易所是：
Coinbase 作为美国老牌合规交易所，乘着今年合规的风大张旗鼓的跃进。其他交易所则处于一种正常扩张速度，考虑到币圈牛熊分明的行业特色，既不激进也不过于保守。不过，交易所可能业务线变动频繁，这里也许存在岗位反复取消又发布的情况。
非交易所公司中，Tether 以全年 1,000+ 的 HC 展现了强劲的利润和韧性；但其他类型的企业则显然不如交易所，且高发布量的企业也主要集中在安全、资金托管等已经较为成熟的商业模式中。
可以看出，头部公司贡献了绝对多的岗位，全年发布超过 100 个岗位的公司只有数十家，其岗位数量却占到了总数的 40% ；全年发布 10-50 个岗位的几百家公司是行业中坚力量，其岗位数量占到接近 30% 。而 1800+ 家企业全年岗位数量 <10，只占总量 18% 。
1.2 在招什么
在岗位类型的分布上，18,508 个有效数据中前 10 的类型是：
工程师（开发者）理所当然是这个行业最大的需求，占到所有招聘需求的 32% 。紧随其后的是市场部门的需求，可以看出获客/增长是永恒的话题。
值得注意的是，“合规”相关的需求来到了 top10 的第 7。在合规的大浪潮下，有能力有野心的企业会积极补全这块重要的拼图。
技术岗位中，频次较高的需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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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 数据 – 1,158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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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块链 – 1,146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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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端 – 949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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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ra & 运维 – 485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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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端 – 469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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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 431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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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栈 – 318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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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 – 265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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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端 – 191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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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duct（技术产品） – 157 个
AI 数据需求与区块链开发需求遥遥领先，随后是后端、Infra 开发、运维、安全等与去中心化网络存续息息相关的岗位，之后是前端、全栈、QA、移动等，由底层逐渐向用户侧过渡。
编程语言中，需求靠前的是 Rust、Java、Go 这类主流后端语言，其中 Rust 凭借其安全性和性能优势占据主导。JavaScript/TypeScript、React 等前端技术栈紧随其后，反映了行业大量的前端需求和全栈开发需求。Node.js、C++、Kotlin、Ruby、Scala 等语言在特定场景下也有一定需求。Solidity、Move 这类链上原生开发语言仍然相对小众。
非技术岗位的需求中，法务/合规需求占到了非常大的部分。如前文所言，法务/合规已经是过去的加密企业迈向新篇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技术岗位还是非技术岗位，都已经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对 AI 技能栈的需求。
1.3 给多少
薪资分布方面，据公开了薪资的 14,659 条招聘，$6,000 – $12,000 的月薪区间集中度最高，但也有大量 $2,000 – $4,000 的入门级岗位和 $12,000 以上的高薪岗位。
其中，全球月薪 Top 10 的技术岗位标签是（取最低&最高薪资的中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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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11,667 – $17,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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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知识证明：$11,521 – $17,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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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工程师：$11,733 – $15,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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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ana 开发：$6,792 – $13,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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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计算：$9,140 – $1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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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va 开发：$7,875 – $12,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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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Script 开发：$9,184 – $1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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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端开发：$9,870 – $11,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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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端开发：$9,035 – $1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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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ang 开发：$8,042 – $11,709
数据和零知识证明相关岗位薪资最高，月薪上限可达 $17,500（约 12.5 万人民币）。这类岗位对数学、密码学、算法有极高要求，人才稀缺导致高薪情有可原。云工程师、Solana 开发等贴合链上技术栈趋势的岗位也排在靠前。
非技术岗位方面，全球月薪排名前 10 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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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分析：$11,667 – $17,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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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O：$9,130 – $14,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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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控：$6,194 – $13,6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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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币：$8,208 – $13,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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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务：$9,006 – $12,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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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7,822 – $12,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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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师：$9,584 – $12,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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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制作：$8,690 – $1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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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9,177 – $11,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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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教育：$7,108 – $11,658
上币部门作为连接项目方、交易所和用户的核心岗位，跻身高薪意料之中。CMO、市场等角色的高薪则反映了行业仍然需要好的 marketer 去建立牢固的社区。风控、法务岗位的高薪也反映了这个行业这类角色的稀缺。
然而，在 abetterweb3 华语招聘库里，无论技术岗位还是非技术岗位，薪资分布呈断崖式下跌，大部分集中在 $2K – $4K 附近，折合人民币 ￥14,000 – ￥28,000，与大部分国内互联网中小厂持平。
我们收集到的问卷薪资统计结果则更为惨烈，超过 20% 的人月薪没有超过 $1,500（约合 1 万人民币），绝大部分集中在 $1,500 – $4,000 区间（约合人民币 1 万 ~ 2 万 8）。这可能与东亚 Web3 监管环境缺位有关——低薪、甚至欠薪只会让企业活得更滋润，打工人求告无门，职业生涯的存续全看能否遇到一个好老板。
从公开了地区要求的招聘来看，合规浪潮下，美国、英国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全球加密初创企业聚集地。加拿大、新加坡、香港、迪拜作为全球金融中心，投融资活跃、人才泉涌，也理所当然的汇集了许多 Web3 公司。而中国内地与 2021 年以前相比，在轮番高压监管举措下 Web3 公司招聘已几近无存，只有上海、深圳、北京、杭州、成都等较为开放的城市有零星的团队存在。
按薪资分布排名，除常见欧美城市外，两个欧洲城市华沙和布拉格、两个亚洲城市上海和深圳意外进入 Web3 前 10 高薪地区（见下图）。这可能与当地的 Web3 公司类型（如明星 Infra、交易所）、有高级资深岗位、有管理层/C-level 有关。
值得一提的是，在 5,467 条有效数据中，远程岗位高达 5,171 个，占比达到 94.6%。这反映了 Web3 行业特色的“游牧”文化基因——在过去长达十数年不同国家的监管和鞭笞下，Web3 公司早已习惯了为了生存弱化国家/地区对人才的限制，用松散的协作换取更隐秘的存续。
此外，一个有趣的数据是支持兼职（Part-time / Contract）的岗位在全球岗位中占到了 8.8%，在华人招聘岗位里则来到了 33.7%。这种兼职并不类似于传统互联网大厂中许多人从事的带货/电商等“副业”，而是实实在在的为多家项目、多家公司工作从而获取多份收入。这或许与 Web3 行业被广泛接纳的匿名合作文化有关。
二、Web3 华人求职：围城内外的转型与内卷
基于两大 Web3 华语招聘平台 abetterweb3 和 Dejob 的求职数据（共计 2,666 条），我们能看到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行业真相。
华人求职者的提交趋势总体而言从年初到年中逐渐增多；但除了春季月外基本相差不大，没有传统招聘中金三银四或金九银十那样显著的特征。
求职意向最多的岗位 Top 10 是： 开发、运营、前端、后端、投研、BD、项目管理、产品、设计、文案。这基本囊括了这个行业的主要工种。106 次“合伙人”词条的出现一方面说明加密行业创业氛围浓厚，另一方面也说明目前没有成熟的创业匹配机制，进而只能在求职平台上去表达创业意愿。
开发者求职信息每个月都占到总求职人数的 30% 左右。技术人才的积极求职一方面反映了这个行业仍有大量开发者涌入，另一方面则可能反映了招聘 HC 远远无法满足求职人数，导致求职侧异常挤兑。
值得一提的是，不少求职者在经历中提到了自己来自互联网 BAT 大厂。可以看出，拥有成熟互联网公司经验的人才或因普遍的“卡 35 岁”而积极寻找转型机会。
在工作经验分布上，职场新人（1-3 年）有高达 30% 的占比，但也不乏工作了 7、8 年甚至十数年的职场老将。这些数字虽不占多数，但背后都或多或少有一个个中年人被迫走出舒适区的无奈。
Web3 行业经验分布上，在所有求职者中，了解 Web3 不超过 2 年的人占了半数。这说明在 2025 年的今天，即便是 Web3 垂直招聘渠道，仍有大量对行业充满好奇的新人正在积极寻求入场机会。当然，这可能也与资深 Web3 人才只会通过内推流动、不再使用招聘平台有关。工作经验 10 年+ 的人中，大部分也对 Web3 了解尚浅，可能存在转行困难，因大部分 Web3 公司都非常看重求职者的加密原生经验。
在过往经历和擅长技术栈的描述中，JavaScript、React、Vue 等前端常用技术栈高频出现。后端技术栈中，则以主流语言 Golang、Python 等为主，区块链特色的 Solidity、Move 等语言仍然相对小众。（世界上最好的语言乱斗现场）
在岗位能力方面，设计、运营、数据、产品、分析等动词非常突出。
语言能力方面，超过 62% 的求职者同时选择了中文和英文，可以看出中英双语是刚需能力。粤语、日语、韩语等小语种人才是特定市场（如香港、日本、韩国）的重要储备，在人群中非常稀缺。
学历方面，本科为主，但无论是招聘还是求职，985/211 并不占绝对多数。教育背景热词中，既有北大、武大等国内名校，也有纽约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等海外知名院校，还有不少普通院校甚至大专背景。说明 Web3 行业目前仍然更看重能力，没有饱和到用学历卡死上升通道的地步。
专业背景也五花八门，虽然计算机科学/CS 占据显著数量，但其他专业的同学也有与设计、产品、分析师岗位匹配的背景。
薪资期望方面，在 1,083 条填写了薪资期望的有效数据中，华语人才的求职期望断崖式低于全球平均月薪水平——低于 $3000 的比例更是来到了惊人的 94% 。
这种现象可能有几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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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差：鉴于前面提到的大部分人实际上 Web3 经验不多，可能对这个行业的薪资水平了解不深，在自我估价时出现一定的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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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成本：大部分华语求职者也许活跃在生活成本较低的地区，如中国内地、东南亚、南美、中欧等。能够靠远程工作进行地理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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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周期：由于本次数据统计发生在 2025 年 12 月，市场已经进入熊市，不少求职者急需一份工作，因而希望通过降低身价提高自己的入职机会（即，内卷）。
总之，就目前来看，大部分 Web3 人才并不如外界所传的那样昂贵和高傲。通过几年的扩圈与传播，Web3 行业薪资水平已经基本与 Web2 持平。
三、问卷调查结果：沉默而卑微的大多数
在收集到的 506 份从业者调查问卷中，我们可以获得更直接、更真实的行业画像。
年龄分布方面，18-29 岁的职场主力军诚然是多数，但中青年从业者（>30 岁）也不在少数。这可能与 Web3 行业的“卡 35 岁”不那么严重有关。相比互联网公司，Web3 公司更看重经验、能力、效率，各个公司都更希望有职场老将能“即插即用”地快速搭建产品。
教育背景的分布则与前面的人才数据统计基本一致，以本科为主，既有小于本科的人也有硕士博士，且硕博比例不高。
职业身份方面，人数第一多的是市场类角色（运营/BD/客服等），其次是开发者（前后端/智能合约/区块链等）。随后是产品、人力资源、投研、设计、交易等。在“其他”提交中，较多的则是风控 & 安全、KOL 等。
而在任职/离职状态上，只有 52% 的答卷目前在 Web3 供职。超过 30% 的人处在一种较为灵活的人生状态。这一方面说明，市场行情对对企业 HC 的影响已经波及到了许多人；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 Web3 的某些特色商业模式已经让部分人不刚需上班来获取现金流，如 KOL 和交易员。
超过一半的提交表示在交易所工作过，其次是工作室/社区、DeFi、媒体、钱包等常见业态。无论是人才还是提供岗位的人，都以绝对的马太效应向交易所聚集。这也一定程度反映了当前的行业困境：除交易所外，其他商业模式的营收能力大多由 C 端—工具—底层逐渐递减。
远程协作工具上，因为本次调查发生在华语垂直 Web3 招聘社区，Telegram 因其保密性和好用被大多数公司青睐，随后是国内的主流工具飞书、微信，最后是外企常用的 Google Suits，Discord，Slack 等。
收入水平方面，与外界所传的暴富神话不同，大部分 Web3 人的收入不但低于大多数头部互联网公司，在长期激励（币/币权）、年终奖、被裁补偿上也严重缺失。
超过 70% 的人月薪收入不足 $4000（折合人民币 28,000），小红书上随处可见的月薪 1 万刀更是少数。
接近的一半的人经历过裁员，且被裁后 40% 的人表示没有补偿，21% 的人表示即便有补偿也远远达不到法律设置的标准（如 n+1）。
接近一半的人表示没有拿过年终奖；即使有年终奖的人普遍收到的也为 1-3 个月，与 Web3 行业外的绝大多数互联网公司基本持平。
众所周知的“上升通道”币权激励方面，接近 70% 的从业者表示没有收到过。即使有，超过薪资 20% 的也很少。
甚至有四分之一的人进入币圈后整体财富积累为“亏损”，呈“付费打工”状态；其他答卷则大多只积累了 $100K 上下（折合人民币 70 万）的财富。
不过，在看起来毫无希望的收入水平的另一面，Web3 浓厚的远程工作文化可以说是能让众多打工人稍微喘一口气。接近 70% 的答卷显示公司支持远程办公，还有 15% 的答卷表示支持混合办公，即虽然有办公室，但并不强制到岗，或是一周有几天可以居家办公。
远程确实能一定程度缓解打工的痛苦。在“最大压力来源”一问中，有 31 份答卷选择了“通勤时间过长”。其他排在前列的压力来源则是产品增长、工作边界、市场波动、担心被裁和老板傻逼。
为了保持员工作为社会性动物的心理健康，不少公司也有采取一些措施维持团队的凝聚力。
低收入和不稳定的联合作用下，不少人选择打多份工。答卷中 20% 的人表示有兼职。这也侧面反映了 Web3 大部分公司技术导向的风气，只要能解决问题、能力到位，并不干预员工的生活方式和收入方式。
加班强度方面，80% 的人每周工作时长大约为 40-50 小时。由此看来 Web3 加班强度算是小于 web2 许多 996/007 的血汗工厂。
对于跳槽，超过半数的人想要换公司，其中 30% 准备在 3-6 个月内换公司。但也有四分之一左右的人对目前的状态感到满意，更有 8 位小伙伴找到了“希望一辈子干下去”的神仙公司。
综合加班不多、可以远程、可以兼职等因素，不少人对自己当前的工作打出了认可的评价。在给当前工作评分一栏，大家的平均分是 3.51。
对于下一份工作是否还是在币圈，有超过 80% 的人选择留下，也有 7% 的人选择离开。
而在离开的原因一项，大家的选择反映了这个行业最真实的冷漠内里。
但所有的未雨绸缪都是为了提前退休。对于“获取多少财富时会考虑辞职”，绝大多数人选择了 $1M – $5M （折合人民币 700 万 ~ 3500 万）。这或许确实是一个人靠打工能获得的财富极限。但也有 20% 的人选择“不设限”，反映了他们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而对于是否看好 2026 年的求职招聘市场，只有 28% 的人觉得会变好，大多数人持悲观或观望态度。
真心话环节👀
在上述问题之外，我们还增设了几个选填题，统计了一些求职者对当前行业公司们最真实的看法（仅供娱乐）。
在“你心中最好的加密公司”一问中，排名前十的公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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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X(26)、Binance(23)、Bitget(10)、Gate(9)、MEXC(7)、Bybit(6)、老火币(5)、火币(4)、深潮 TechFlow(3)、OneKey(3)
令人意外的是，有一些已经解散的团队也被提及，如李林时期的火币、Bitget 某已被裁撤团队、已解散的共识实验室等。也许神仙公司值得人一辈子的怀念。
在“你心中最差的加密公司”一问中，排名前十的公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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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te(43)、Bitget(13)、OKX(12)、MEXC(8)、火币(7)、Binance(5)、WEEX(5)、CoinW(2)、Kucoin(2)、Lbank(1)
部分交易所同时出现在最好和最差榜单中。这可能说明交易所内部业务线广大、人员复杂，不同部门不同领导的小组打工体验可能有云泥之别。
在“不考虑现实条件，你最想去的公司”一问中，排名前十的公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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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ance(177)、OKX(50)、Coinbase(25)、Hyperliquid(11)、Bybit(11)、Bitget(10)、Tether(10)、Circle(6)、Solana(5)、以太坊(5)
币安作为行业龙头不出意外的被评为榜首。作为“币圈腾讯”，币安既有圈外人的滤镜，也有行业内简历金字招牌的作用，在扶持个人职业生涯上名副其实。链上新贵 Hyperliquid 作为非交易所企业入围前 10，某种意义上反映了其社区的强壮和人们对非交易所产品的渴望。除头部交易所外，这个答案里外企/海外 infra 的名字显著增加，也某种意义上反映了大部分求职者对外企的滤镜和对华人团队的失望。
在“觉得币圈最赚钱的职业”一问中，高频关键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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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员(85)、KOL(68)、BD(47)、交易所(32)、量化(32)、项目(27)、开发者(20)、合约(17)、做市商(16)、技术(14)
交易员排在第一，大概是因为近两年鬼魅的行情让不少人意识到不管在什么公司、做什么职业，可能都不如直接自己下场博弈；KOL 紧随其后，其原因大概是有机会接触到项目方一级筹码、有信息优势、或者能直接影响个别标的进行获利。远离市场的纯技术岗位也被提及，这或许是因为在大部分非开发者眼中，“技术”是“超级个体”实现跃迁所不可或缺的一环。
对更多答案细节感兴趣的话，我们将这部分答案公开在了在线文档，可点击查看👀。
《加密职场调查问卷真心话题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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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职场调查问卷结果纯享版》
题外话：HR 们看重的特质
为了更好地帮求职者们了解招聘方视角，我们还采访了几位不同公司的资深 HR 。
对于这几年的 Web3 招聘需求是否在收缩，某受采访的交易所 HR 表示，自 2020 年以来，经手的招聘确实呈下降趋势。且 2025 年的现状是，开发 HC 已经不怎么更新，只有 BD、市场、运营的人招了又走走了又招。原因很明显：这个行业没有那么多新功能需要开发，但仍需要有人去做增长。
另一位 HR 表示，总体需求量没有下降，但初级岗位需求减少，高级/资深岗位需求变多。还有一位 HR 则表示需求没有收缩但招聘门槛在变高，尤其学历要求的提高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还没有 Web2 那么卷。
对于什么样的人更容易“第一印象很好”，HR 们的答案重合在两点：学历好、背景好（大公司、经历对口）。
不过，这里有一个幸存者偏差：能雇佣 HR 的公司往往已较为成熟，因此对学历和背景作要求情有可原。但也有受访的 HR 表示，学历要求也比较看岗位类型，要求学历的岗位，如后端、算法、区块链等，从以前就有要求；不要求学历的岗位，现在也不会太要求。此外，该 HR 还提到，对产研岗来说 Web2 背景是加分，但对于市场、运营等需要积极共情用户的非产研岗，Web2 背景反而是减分。
对于看重的特质，几位受访的 HR 都提到非常看重能力、自驱力、学习能力和融入 Web3 的意愿。行业资深 HR Oona 表示，团队可能更看重“即插即用”和“招进来就能解决问题”的专业能力；而作为 HR 的她则会更加综合地去评估一个候选人是否“适合”，这种“适合”往往就包括了刚刚所说的几个特质，以及是否“聪明”；同时，也非常看重一个候选人是否跳槽频繁，她倾向于选择背景较为稳定和工整的候选人。
对于有没有招了很久也没有招到 / 难招的岗位，几位 HR 都表示基本不存在招不到的情况，只是有些复合型岗位会招得相对久，比如要求一个人又有产品意识又有开发能力。不过这种复合型 HC 也相对较少。
结语：火种仍存
我们希望用这些数据让一部分人祛魅，但也希望保留一份 2025 年的行业切片。如今，这个行业已没有 2017 年草根暴富的白手起家空间，也没有 2021 年的流动性盛宴。交易所在吸纳大部分就业，各个层级、各个赛道的创业公司顶着时代的沙在等待下一阵风。那些小红书、B 站上的暴富故事，要么是幸存者偏差，要么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极少数。这个行业水下的沉默的绝大多数，都不过是试图用两三千刀工资撑起老板们百万千万融资故事的普通人。
即便如此，仍有超过 80% 的人选择继续留在这个行业。这种执着背后，既有对财富自由的执念，也有对远程工作、弹性工作等生活方式的认同，更有一种 “all in” 之后无法回头的无奈。行业的真实底色，是从互联网大厂转行的中年人，是刚毕业但找不到好工作故扎进币圈的年轻人，是在多个项目间腾挪的自由职业者。这里不见密码极客们的乌托邦，只见一个充满不确定性、一息尚存的围城。
但这篇文章不是为了唱衰这个行业，只是想给今后会入行的人们竖一盏路灯。也许一轮又一轮的故事、应用、操纵、泡沫后，真正的理想乡会升起。这个行业从来不属于华尔街、巨鲸、老钱，远程文化、匿名协作、效率至上、重视社区——这些切实的改变已经发生，且不可逆。而普通人能努力的，只是在这个趋势中，寻找一艘不会沉的船。
每一次大灭绝后，会有新的物种诞生。一次又一次的“行业不存在了”后，那些能在熊市中活下来的公司、那些始终打磨产品的团队、那些没有放弃学习和成长的个人——会是真正的和永远的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