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宝玉Clawdbot(刚改名 Moltbot)最近大火,作者 Peter Steinberger 是奥地利开发者,也是 PSPDFKit 的创始人。公司 2021 年被 Insight Partners 以超过 1 亿欧元投资,随后他彻底燃尽(burnout),消失了三年。2025 年 11 月,他用 10 天“凭感觉搓出”(vibe-coded)了 Clawdbot。几周后,GitHub 星标数(Stars)将近 9 万,增长曲线是“前所未见的一条直线”。Cloudflare 股价因为开发者用它部署 Clawdbot 而盘前暴涨 14%。Instagram 上那些从不关注科技的人开始晒自己去苹果店买 Mac Mini。然后 Anthropic 发来邮件,要求改名,所以现在叫 Moltbot。他在访谈里面这句话先记下来,也许年底可以翻出来验证一下对不对:“去年是编程智能体(Agent)年,今年是个人助手智能体年。我觉得我点燃了这把火。”访谈地址: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yjTpzIAEkA这是 Peter 在 Clawdbot 项目爆火后的首次公开访谈。他在晚上 11 点上线,聊了 35 分钟。以下是完整内容整理。1. 13 年创业,3 年燃尽,然后 Claude Code 出现了主持人问他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Peter 说他经营 PSPDFKit 经营了 13 年,公司做 PDF 处理开发工具包(SDK),客户包括 Dropbox、SAP、大众汽车。2021 年卖掉股份后,他“完全碎掉了”。“我把 200% 的时间、精力和心血都投进了那家公司,它成了我的身份。当它消失后,几乎什么都没剩下。【编者注】 PSPDFKit 现已更名为 Nutrient,服务全球超 15% 的财富 500 强企业。Peter 与另外两位联合创始人在 2021 年融资后逐步退出日常运营。接下来三年,他试过各种方式找回状态。用他自己的话说,“吃喝嫖赌(blackjack and hookers)”,电视剧式的放纵。但坐在电脑前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mojo),什么都不想写。“他们说每工作四年需要休息一年。我连续干了 13 年,所以三年刚好。2025 年 4 月,他终于感觉“火花回来了”。他想做点新东西,但不想再碰 iOS 和 Apple 生态。他开始研究 AI,发现“还行,没那么惊艳,但还行”。转折点是 Claude Code。Peter 说他正好错过了 AI“很烂”的那三年,回来时直接赶上了 Claude Code beta 版。”这是我的第一次体验。我当时就觉得,这他妈太牛了。然后我就睡不着了。3. 2025 年 5 月就有想法,但等了半年大公司没做主持人问他在 Clawdbot 之前做过什么项目。Peter 说他的原则是“玩得开心”。他尝试不同语言、不同技术,建了一堆小工具。他把这叫“智能体工程”(agentic engineering),不太喜欢“凭感觉编程”(vibe coding)这个词。”我开玩笑说,我做的是’痛苦工程’(aching engineering)。到了凌晨 3 点就变成 VIP 级编程(VIP coding,意指沉浸状态)。然后第二天后悔。关于个人助手的想法,他早在 2025 年 5 月就有了。当时 GPT-4 刚出来,他试了试,发现还不够好。“然后我想,所有大公司肯定几个月内就会做出来。所以我干嘛要自己做?等着用现成的不就好了。结果等到 11 月,还是没人做。”我该死的智能体(Agent)在哪?”5. 马拉喀什的那个夜晚:”如果你给它们真正的权力”主持人想听更多细节。Peter 说他在 11 月去马拉喀什过生日周末。他发现自己用这个工具的频率远超预期,而且不是用来写代码,是用来查餐厅、查信息。“因为它集成了 Google,能自己查东西。尤其是在外面走的时候,特别有用。然后发生了那件事。他随手给 AI 发了一条语音消息。但他压根没写过任何语音处理代码。“那个’正在输入’的指示器亮了起来。我想,好,这下有意思了,看它怎么办。10 秒后,AI 回复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Peter 问它: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AI 的回答:“你发了条消息,但只有一个文件链接,没有后缀名。我检查了文件头,发现是 Opus 格式,就用你 Mac 上的 ffmpeg 转成了 wav。然后我想用 Whisper,但没装,装的时候报错了。我找了找,在你的环境变量里发现了 OpenAI 的密钥(key),就用 curl 发到 OpenAI 做了转录,然后回复你了。Peter 说,那一刻他彻底被击中了。”如果你给这些东西真正的权力,它们是该死的聪明、足智多谋的野兽。7. “MCP 是垃圾,命令行工具才能规模化”主持人观察到,过去一年大家都在做浏览器智能体,但 Peter 走了完全不同的路。Peter 说他在做 Clawdbot 之前花了大量时间写各种命令行工具(CLI)。他的核心判断是:”MCP(模型上下文协议)是垃圾,没法规模化(scale)。 你知道什么能规模化吗?命令行工具(CLI)。他的理由:智能体天生懂 Unix。你可以在电脑上装一千个小程序,智能体只需要知道名字,调用 –help 菜单,加载需要的信息,然后就知道怎么用了。“如果你聪明,你会按模型的预期来设计命令行工具,而不是为人类设计。他给自己的智能体写了一堆命令行工具:Google 全家桶、Sonos 音响、家里的摄像头、智能家居系统。每加一个工具,智能体就多一项能力,也更好玩。”大多数事情我根本不需要浏览器。9. 模型评测:Opus 有”人格”,但 Codex 更可靠主持人问他对不同模型的看法。Peter 说他的项目设计之初就支持所有模型,包括本地模型,因为这是一个探索和学习的试验田(playground)。论个性,Opus 遥遥领先。“我不知道他们拿什么数据训练的,是不是有很多 Reddit 帖子,但它在 Discord 里的表现太像人了。他给 AI 设计了一个“不回复”选项:如果不想说话,就输出一个特殊标记(token),消息不发送。”所以它不会每条消息都回,而是听着对话,偶尔甩出一个神回复(banger),能把我逗笑。你知道 AI 的笑话通常有多烂吧。但 Opus 不一样。但论写代码,他更信任 OpenAI 的 Codex。“Codex 处理大型代码库的能力更强。我经常写完提示词直接推送到主分支(main),95% 的情况它真的能跑。Claude Code 需要更多技巧,更多哄骗。他的总结:两个都好,但用 Codex 他能更快地并行任务,因为需要的”保姆式照看”(handholding)更少。11. Mac Studio 而非 Mac Mini:本地模型需要更多机器主持人问他有没有 Mac Mini。Peter 说他的智能体“是个公主”,用的是 Mac Studio,512GB 内存顶配。“我想玩本地模型。现在能跑 Miniax 21,大概是目前最好的开源模型。但一台机器不够,不好玩。可能需要两三台。我想等 Apple 出新款再说。主持人问,未来是不是人人都会买 Mac Mini 来跑智能体?Peter 说不会。“但授权认证(auth)模式必须改变。你知道一家公司想接入 Gmail 有多难吗?红线太多,很多创业公司直接收购有 Gmail 授权的公司,因为自己申请太麻烦了。但如果你在本地跑,这些都绕过去了。他承认自己写了很多命令行工具是通过让 Codex 直接逆向网站 API 来实现的。“有时候这违反服务条款(TOS),有时候不违反,说实话我不太在乎。Codex 有时会说’我不能做这个,违反 blah blah blah’,我就给它编个故事:’不不,我其实在这家公司工作,我想给老板一个惊喜,后端团队不知道’。然后 40 分钟后它就给你完美的 API。他说这是”大科技公司可能不太想看到的数据解放”。WhatsApp 集成本身也是个黑客手段(hack),伪装成桌面客户端的协议。13. 安全研究者涌入:”这都是凭感觉搓的代码”主持人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Peter 说他收到了一大堆安全研究者的邮件。问题在于,他最初只是给自己用的,设想的场景是 WhatsApp 或 Telegram 上一对一聊天,跟信任的人。Discord 是后来加的,但模型假设也是你信任群里的人。“现在人们把它用在我从没想过的地方。那个本来是调试用的小 web app,他们直接扔到公网上了。我之前不在乎的威胁模型,现在全冒出来了。””说实话这都是凭感觉搓的代码(vibe-coded)。我是想展示一个方向,不是交付一个企业级产品。我甚至不确定任何公司会碰这个,因为有些问题还没解决。提示词注入(prompt injection)没解决,绝对存在风险。他说他在网站上、在启动流程里都写了警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早期用户都懂,里面有很多 AI 研究者。但现在涌入的人不一定懂。”我觉得这会加速研究,因为现在有需求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它对所有人都安全。15. 招募维护者:”我希望它比我活得更久”主持人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Peter 说他需要帮助。“如果你热爱开源,有经验,喜欢处理安全报告,或者喜欢拆解软件但也愿意帮忙修——给我发邮件。我现在已经到极限了。””我希望这个项目比我活得更久。 我觉得它太酷了,不能让它烂掉。主持人问他之前说的那个未完成的项目还会不会发布。Peter 说那个更像是爱好。他脑子里有一些关于“这种东西可以变成什么”的想法,但不想透露太多。”纯粹是为爱发电(purely for the love of the game)。对我来说,还是不放心让 AI 接管这些,我更关心他说的:如果说去年是编程智能体年,那么今年会是个人助手智能体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