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小金牙，字母AI苹果“低头”了。当地时间 1月 12 日，苹果和谷歌发布联合声明：“经过仔细评估，苹果公司认为谷歌的人工智能技术为苹果基础模型提供了最强大的基础，并对它将为苹果用户解锁的创新体验感到兴奋。”这相当于在说，谷歌如今连苹果 AI 都控制了。但这话，苹果一定不会同意。对苹果来说，这是一次暂时的低头，但绝非认输或放弃。谷歌 Gemini 的引入，更像是苹果为过渡期寻找的帮工，它并不会完全替代苹果的自研模型。并且，苹果仍然在研发万亿参数的模型。并非 Gemini 取代了苹果自研模型苹果和谷歌对外发布的说法有限且刻意保持模糊，但有一点是明确的：Gemini 将参与到新版苹果基础模型的构建中。这件事去年 11 月彭博社马克·古尔曼就有报道，当时他援引知情人士的消息称，苹果将每年向谷歌支付约 10 亿美元。然而，这并不是用 Gemini 模型直接替换 Apple 基础模型的“一换一”交易，而是一种让苹果继续使用自有模型、同时不向谷歌提供任何数据的系统架构。正如最初那则传闻所指出的，Gemini 并不会被直接嵌入苹果的操作系统之中。相反，一切依然会以 Apple 基础模型为核心对外呈现，但在底层架构上，Gemini 将成为其“基础”。也就是说，苹果对于 Gemini 的使用，处在了“套壳”和“蒸馏”的中间地带，当然，在双方合作的前提下，这肯定是合法的。这一点至关重要，将这个消息解读为“苹果的 AI 将由 Gemini 驱动”是不准确的。当你购买一部 iPhone 时，它内部使用的是由台积电制造的芯片、来自三星的显示屏，以及来自全球各地的各种零部件。但没有人会因此声称，是三星在“驱动”iPhone。设备端的 Apple Intelligence，依然将由苹果基础模型提供支持。换言之，Gemini 模型将作为工具，帮助训练苹果基础模型，使其更好地完成苹果为其设定的各类任务。去年古尔曼的报道中曾经提到过，根据谷歌和苹果的协议，谷歌的 Gemini 模型将负责 Siri 的摘要和规划功能——这些组件帮助语音助手综合信息并决定如何执行复杂任务。Siri 的部分功能将继续使用苹果的自研模型。报道还称，该模型将在苹果自有的私有云计算服务器上运行，确保用户数据与谷歌的基础设施完全隔离。苹果已经分配了人工智能服务器硬件来支持该模型的运行。由于目前双方的公开声明语焉不详，以上内容并未被反驳。这笔交易在本质上与“谷歌搜索”那类合作完全不同，因为它对终端用户而言是彻底不可见的。与 Siri 对话时，不会出现任何 Gemini 的标识，也不应该出现。苹果还没有放弃与谷歌的进一步合作，是苹果的“过渡”选择。苹果用户从 2024 年就在盼着新 Siri 了，当时苹果在 WWDC 上做了展示，还称会逐步推出。但那之后，这件事就屡次推迟，成为苹果的一大尴尬。目前，多方媒体报道新 Siri 将于 3 月随 iOS 26.4 一同发布。除此之外，Apple Intelligence 本身也进展并不顺利，率先推出的“新闻摘要”等功能因为出错而受到质疑。更糟糕的是，当 Meta 去年突然发起“AI 人才争夺战”的时候，苹果也损失惨重。其中最为人所知的是苹果当时的 AI 基础模型团队负责人庞若鸣（Ruoming Pang）也被挖走，据说 Meta 给他开出了 2 亿美元天价薪酬。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跳票，对苹果来说不仅是在 AI 赛场上落后挨打那么简单，还会极大程度地损伤市场信任度。这个时候，求助于第三方，先把最紧要的事情（比如新 Siri）按照时间表推进下去、拿出成果给到用户，是苹果的当务之急。而选择谷歌，也并不令人意外。苹果和谷歌有很长远的合作关系，比如多年来谷歌每年向苹果支付超过 200 亿美元，以换取成为苹果浏览器 Safari 的默认搜索引擎。双方的合作曾招致反垄断诉讼，但是最新的判决只对具体的做法有一些调整，双方的 200 亿美元合作仍然是被允许的。而且 Gemini 目前也是最强模型之一，根据此前的报道，苹果测试了包括 Gemini、GPT、Claude 等在内的多家主流模型，最终选定了 Gemini。说句题外话，如今苹果在引入谷歌 Gemini 的合作当中，强调“用户隐私”，强调一切在“苹果私有云”上运行、不会和谷歌分享任何数据，也是和谷歌的过往合作中得到的教训。2012 年，曾发生“Safari 跟踪 cookie 丑闻”，谷歌被指利用 Safari 浏览器隐私设置漏洞放置跟踪 cookie，绕过默认阻挡第三方 cookie 的政策。最终，谷歌被 FTC 罚了 2250 万美元，并要求整改。此外，谷歌与美国 37 个州及哥伦比亚特区达成1700 万美元和解协议，以解决集体诉讼。综上所述，苹果与谷歌的这次合作，可以称作暂时的“低头”，但绝非“认输”或“放弃”。苹果仍然在研发自己的万亿参数模型，预计将在 2027 年左右推出。即便该模型问世，苹果也很可能仍会保留 Gemini，用于强化训练、对照比较以及进一步优化。作为“工具”来强化自身，才是苹果对谷歌 Gemini 的期待。最爽的还是谷歌虽然刚才我们用很长的篇幅试图厘清，苹果与谷歌的这次深入合作是什么、不是什么。但是可以预见到的是，“苹果 AI 靠的是 Gemini”的观感很难消除。有人不禁畅想：想象一下，如果到了三、四月，Siri 突然变得超级好用……这并不难想象，现在苹果面临的尴尬处境就是，如果引入 Gemini 这一步确实效果立竿见影、显著加快 Apple Intelligence与 Siri 的进步，那“苹果确实不行”的评价就被坐实了。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苹果真的成功研发出了那个上万亿参数的自研模型，从过渡阶段到了自强自立的阶段，Gemini 仍然会被认为是那个功臣，而非苹果自身。至于谷歌，市场已经给予其正面反馈。在苹果和谷歌的联合声明发布后，Alphabet 股价一度上涨 1.7%，当日收盘时其市值首次突破 4 万亿大关，创下公司的纪录，而苹果股价涨幅不到 1%。而这场合作，也让其他同行被放在火上烤。跳出来表达不满的马斯克是其中之一，他批评掌控着安卓和 Chrome 的谷歌，如今又攻入了苹果，是“权力过于集中”的体现，暗示其有垄断之嫌。另一个不好过的是 OpenAI 的山姆·奥特曼。OpenAI 此前曾经和苹果达成了合作，ChatGPT 会作为 Siri 回答用户问题时的“补充选项”。也就是说，正如现在的 Siri 有时候会列举网络搜索结果一样，未来会在必要时给出 ChatGPT 的回答。该合作曾为 OpenAI 增光不少，但如今，其在苹果与谷歌的新合作中相形见绌。很明显，这种在前台作为“补充选项”的合作地位，远远比不上谷歌 Gemini 在后台作为“基础帮工”的地位。这就好像苹果俱乐部举办演出，OpenAI 在舞台上表演节目，但谷歌在幕后当灯光师。奥特曼目前还没有对此表态。而在中国市场，苹果是否也在寻找一个其打造万亿参数自研模型前的“过渡帮工”，让我们拭目以待。